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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警】老祝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引子

从清风岭大山里发源而来的清风河,曲曲弯弯,汩汩潺潺,流经清风寺。

庙宇翘檐,岩寺突兀。在奇峰峭壁的北麓,清流一湾,峰回路转……只见河腰悠然一扭,轻轻的,便窈窕出了一湾绿野平川。于是,便有一隅田园清秀、杏旗酒风的清风小镇。

小镇一条街,熙熙攘攘,据说都是一些酒肆、豆坊、染铺、山货摊之类的小本生意。小店虽小,但亲密,挤挤挨挨的。不过,尤以酿酒作坊为盛……以故,小镇日日酒香。清风徐徐,小街酒香飘溢,行人欲醉矣。在街道的叉路口,有一爿临河而居的酒坊,名曰:“祝家清酿”。人说,清风酒香一百里,“祝家清酿”一百一。从清风岭大山里迢迢而来的山里汉子,囊中仅管羞涩,但也要喝一碗“祝家清酿”,说赶回30里山路便可脚底生风。可是,那时的“祝家清酿”,早已被公社合营为“清风酒厂”了。

大概“祝家清酿”也真要失传了吧,祝家后人改行了。老祝人届60,从公社酒厂光荣退休。40大几的小祝,已是酒承父业;但他自学照相,更是学有所长,说:“嚼别人的馍儿不香!”于是,揭去“祝家清酿”的旧札幌,扯上“清风镇照相馆”的招牌,鸟枪换炮,说:“咱小祝名正言顺,好歹也还是商业职工!”照相馆,清风镇独此一家,生意红火,小祝春风得意,熙熙然而乐矣。

然而,已是老祝的小祝,又一次歇斯底里地哀叹“无后为大”了……膝下,已有了祝琴、祝棋、祝书、祝画四个女儿。没想到,老祝倾尽毕生精力打响的最后一炮,居然诞下一对双胞胎女儿!就叫祝凤、祝凰罢,老祝无奈。老老祝指着老祝的鼻儿尖,咬牙切齿:“还凤还凰呀,咱老祝家的香火,看来要断送在你小子的手上了!”

老祝的故事,从1966年的秋初,似乎出现了转机。

初秋的某天,已是清风中学初三学生的祝琴,高高兴兴地带回来了一位男同学。那男同学身材高挑,浓眉大眼,脸庞儿挺俊的,就是有些腼腆,16、17岁了吧,大概与祝琴同龄。祝琴第一次往家里带男同学,老祝喜出望外……老老祝拄着拐杖端详,盼孙心切的老花眼,直把那男同学当孙儿了!

“我叫曾楠,祝琴的同班同学,老……”曾楠看一下眼前的老祝爷爷,又望一眼站在身旁的老祝爸爸,一窘,便红了脸,“不然,我称您爷爷,好吧?”他握住老祝爷爷的手,然后又对站在一旁的老祝爸爸说,“那……我只好叫您叔叔了!”“好呀、好呀……”两个老祝各得其所,兴高采烈,好像真真的有了一个孙子、儿子似的,让一旁欲言又止的祝琴,有些羞涩,又好像有些妒意,“爷爷、爸爸,你们有完没完呀?”祝琴微笑,挽了挽齐耳的发梢,圆圆的脸蛋儿,便韵出两汪红红的小酒窝(祝琴的爸爸每每看到那漂亮的小酒窝时,便不无骄傲地说:那是我“祝家清酿”诞生的杰作),“人家曾楠是来照相的,谁和你套近乎啦!”

那时正值“文化大革命”初期,毛主席在北京接见红卫兵。于是,清风中学便有了一个叫红卫兵的学生组织,班长曾楠、团支书祝琴成了班级的首批红卫兵,由此也双双被选为班级的赴京代表。赴京代表要马上办理代表证,曾楠一时没有合适的照片,独自发急。祝琴见了,一笑:“急什么,没照片找我呀,我爸是照相的!”老祝一听说大丫头要上北京,高兴得直咂嘴:“你这个丫头片子,咋不早说呢?”“瞧你们喜欢曾楠的那个样子,我还插得上话呀!”祝琴嘟囔一句。

老祝心细,说:“曾同学,你的头发柔了些,得梳蓬松一点!”他为曾楠梳理头发,有一份细心,有一份慈爱,“急事快办,我得给你拍个漂漂亮亮的标准照!”老祝爷爷一旁唠叨了:“那可是要上北京的照片,你可拍好了!”近水楼台,祝琴自然少不了照片,但总觉得每一张都不是漂漂亮亮的标准照:“爸,我也拍一张标准照!”老祝高兴,话便有点儿失了方寸:“都双双赴京了,当然双双合影啦!”曾楠还没听出其所以然来,心细的祝琴就不一样了,她说:“爸,你胡说些什么呀?”两颊飞红,小酒窝淌蜜似的。看祝琴脸蛋儿红扑扑的,曾楠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一热,心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。喜看这一对小可人儿,老祝心里也蜜似的,“权当没说,权当没说!”

照片很快就冲洗出来了。一个俊朗,一个秀逸。老祝爷爷佩上老花镜,端详复端详之后,忽然,自言自语:“啧啧,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

不过,说这话的时候,曾楠已走了,他要赶回清风岭,去报告伯父、伯母赴京的好消息。曾楠从小没了爹娘,是伯父伯母把他拉扯大的。对于这一切,曾楠一直守口如瓶。在曾楠入团的时候,已是团支书的祝琴从入团志愿书里知道了曾楠的家境……同情、好感,抑或兼而有之,反正,祝琴心底里从此有了一个秘密。曾楠的照片,在祝琴手上摩挲,她端详复端详,有一些少女的心猿意马了。爷爷的话,祝琴明白,于是,心里便揣了一只小兔子似的:“爷爷,甭说了!”

祝琴从北京回来,老祝家便热闹了!

“大姐,你看见毛主席啦!”祝棋刚上中学,有好几个初三的同学都管她叫祝琴,“她们一见我,就问‘祝琴,你看见毛主席啦’,我说认错啦,我是她妹妹!”祝棋也梳齐耳短发,一笑,也两小酒窝,浅浅的。不过,这6个丫头里,也只老大、老二有两漂亮的小酒窝,老祝调侃:“那时……我老祝大酒酣醉,所以咱琴儿那酒窝便深了,至于棋儿,那自然是小酒一杯喽!”人说,你胡诌。老祝说:“信不信由你,我老婆让我戒酒摆弄相机之后,你瞧,后来的4个丫头,一个也没酒窝了罢!”

祝棋挽住祝琴的胳膊儿,说:“大姐,我替你担了那么多的名字……”附耳悄语,“你总得慰劳些什么吧?”祝棋睿智,有不少你想不到的点子。“你要什么?”祝琴温婉,有一种爽朗,“只要能给的,都行!”“也没想要什么?”祝棋指了指祝琴胸前的像章,“喏,就想要一枚毛主席像章!”像章?赴京代表每人仅此一枚,祝琴、祝棋都知道珍贵。“不然,上学时就让你佩戴吧!”祝琴解下像章。一旁的祝书、祝画不依了,异口同声,“大姐偏心,大姐偏心!”像“文化大革命”呼喊口号。祝琴都给惹笑了,“好、好、好,我送你们每人一本红宝书《毛主席语录》……行了吧!”“行倒是行……”还在读五年级的祝书,喜书,灵机一动,“大姐,还有别的书吗?”得寸进尺。“我也……行倒是行!”才三年级的祝画,干脆,有一点男孩的淘气(老祝说,这丫头是男孩没变成的),“二姐,毛主席像章我每周也要佩戴两天!”不容置疑的口气。“老四,你大大咧咧的,怕弄丢了!”祝琴以商量的口吻,“在家里让你戴一戴,我看总行了吧?”“看在大姐面上,也就……只好这样了罢!”祝画俨然男子汉。“你这个假小子!”祝琴笑了。

还在伊呀学语、蹒跚学步的祝凤、祝凰,见姐姐们只顾自己高兴,便坐在地上哇、哇、哇地哭了起来。“哎呀,可怠慢了我们家的小公主凤凰了!”在家里,祝琴是大姐,说话总有些妈妈的口气,老三祝书看不惯了,笑她:“爷爷,还有爸妈在上,你装什么大呀?”老四祝画心向大姐,冲冲然的,“嘿,量你三姐也大不过大姐头上去!”老三、老四相克,妈妈说的。“大姐,老四欺负人!”老三想告一状。“你就让一点吧!”大姐海量,三姐只好悻悻而去。

爷爷见了祝琴,笑呵呵的,第一句话也还是问:“你看见毛主席啦!”“看到啦,看到啦!国庆节大游行,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不停地招手呢!”祝琴一说起来,自己又是喜上心头了。爸爸、妈妈分别站在祝琴的两旁,护卫似的,一个拉左手、一个拉右手:“咱闺女好福气啊!”“爷爷、爸爸、妈妈,我在天安门前还照了像呢!”祝琴拿出一叠照片,“爸,比你拍得好吧!”“那当然,那当然!”老祝附和,“再怎么说,也是人家北京的好呀!”照片上,天安门城楼雄伟壮丽,祝琴婷婷玉立,手握红宝书,英姿飒爽,笑容灿烂。

又是祝画多事,一把拽过祝琴手上的照片,“大姐,你真漂亮!”忽然,有一张照片掉地下了,祝棋眼尖,马上抢在手里,“大姐,也送我一张吧!”定睛一看,惊讶了,忙说:“不要,我不要……”祝书一把接了过来:“不要,那我要了!”一看,也囔囔:“我……我也不要!”祝琴的脸刷地红了,欲抢回照片。说时迟,那时快,照片已到了爸爸手里:“什么要不要的?”老祝一看照片,乐了,是曾楠呀!天安门为背景,与祝琴一模一样的,也英姿飒爽……“嗯,曾同学,漂亮,就是漂亮!”老祝爱不释手了,“好英俊的小伙子……啧啧!”还没等老祝“啧”完,照片已被祝琴抢回手里。祝棋幸灾乐祸了:“大姐,还互赠相片啦……羞不羞?”一个鬼脸,在祝琴耳旁“咬”了一句,“是不是有点儿意思了啦!”

“瞎说什么呀!臭棋子……”祝琴坦然一笑,“同学!羞什么?”“对嘛,羞什么?”爷爷德高望重,一锤定音,“说不定哪天真当了姐夫,那就先收拾你棋儿!”当爷爷知道曾楠是孤儿后,就“掇撺”祝琴,直说“曾同学好,爷爷喜欢!”“爸爸,爷爷也欺负人!”祝琴满面羞红,掩住了脸。“傻琴儿,爷爷疼你都疼不过来呢!”妈妈搂住祝琴,乐得合不拢嘴。“祝琴有眼光!”爸爸也高兴起来,“曾楠好呀……棋儿,哪天你也找一个像曾楠的我瞅瞅?”祝棋不屑一顾:“我才不稀罕呢!”哼一曲“毛主席语录歌”:“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,好像早晨八、九点钟的太阳”。

清风河流经清风寺,河腰儿扭出了岸南的一马平川……于是,便有了清流沃野的清风镇。岸北山峰连绵,一水如碧,有一个如诗如画的名字——清水湾。清风中学坐落于清水湾,背倚清风寺,近山临水,绿树掩映,与清风镇隔河相望。

赴京代表从北京带来《炮打司令部》的大字报……清风中学的“文化大革命”被发动起来了。走进校门,映入眼帘的便是鲜红、硕大的毛主席最高指示:“你们要关心国家大事,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!”校园里的高音喇叭,“革命不是请客吃饭……革命是暴动”的“语录歌”,震耳欲聋。停课闹“革命”了,大字报铺天盖地,如潮汹涌,校园里充斥“革命无罪,造反有理”的火药味……校长是“走资派”,老师是“封资修”;这边一个“打倒”,那边一个“揪出”。刷、刷、刷,别出心裁,又是一张“号外”;哗、哗、哗,独树一帜,还有一条新闻“爆炸”……祝琴大惑不解了:“校长平易近人,昨天还和我们一起平整操场呢!”曾楠也暗里嘀咕:“《红岩》还是陈老师推荐我阅读的,她哪有什么借《红岩》反党呀?”

祝琴说:“我是一张大字报也写不出了!”曾楠说:“我也是没写一张大字报呀!”怎么办?咱总不能不“革命”罢!祝琴倡议:“以咱班红卫兵的名义,我们也去清风寺‘革命’一次?”曾楠说:“在两月前‘破四旧’时,清风寺已被‘革命’了!”

“‘革命’不分先后,别人‘革’得,咱也‘革’得!”祝琴不同意曾楠的说法,“何况,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风俗、旧习惯根深蒂固,哪有‘革’一次就成功的呢?”“说得也对!”曾楠“和事”,看了看祝琴,“但出师无名……咱也总得有个名号吧?”“倒是曾楠提醒了……”祝琴拍手赞同,“是得有个组织!”祝琴平素喜欢唱歌,有一首耳熟能详的《游击队之歌》,“不然,就叫红卫兵游击队吧!”大家热烈拥护,但曾楠有一番独到的见解:“咱是清风中学红卫兵的下属,此次清风寺的‘革命行动’,有些特立独行,游击队名符其实!”于是大家踊跃,推选曾楠为队长。不必报批,也没什么成立的形式,只须一张大字报,“红卫兵独立游击队”就宣告成立了。

清风中学的红卫兵组织,诸如名叫“中南海”、“井冈山”、“风雷激”、“清风红”的……等等,等等,林林总总,不过,最后都各自联合在“红卫兵总部”(时称“红总”)或“红卫兵司令部”(时称“红司”)的麾下了。曾楠、祝琴还是“红总”宣传部的第一、第二部长呢,那是后话。

古木森森,危岩峥峥。清风古寺的飞檐悬壁,雄踞于苍岩之巓,宛若苍鹰欲飞。“破四旧”的暴风骤雨,已让古寺凋零,只剩下一个护庙的老和尚了。老和尚一看,又有红卫兵来了,便赶忙打开山门迎“革命”:“都‘革’过好几回了!”看领头的曾楠慈眉善目、稚气未脱,便似怨似哀,“红卫兵……小将同志,昨天也来了一拨‘革命’的,那些红卫兵都领导模样的……该叫大将了罢……他们连一个小小的香炉都拿走了!”

“既来之,则安之!”曾楠的“革命”心态较为平和,只是对老和尚说,“我们走出校门,也只是为了宣传、宣传!”从小就听说,山寺岩壁之巓有一眼古井,一人饮时不多,百人同食不少,曾楠将信将疑,“祝琴,眼见为实,去看看古井,如何?”“我还真渴了!”山路崎岖,祝琴有些累了,“那水我喝过,凉丝丝的!”

绿野清流,风清日艳;袅袅炊烟,屋舍俨然。站在清风古寺山巔,清风镇的风光尽收眼底……那清水湾的清风中学,绿黛如荫,隐约里,可见三、

两红瓦白墙。“美啊,清风镇!”曾楠情不自禁,似有感慨,“祝琴,你们清风镇……真好!”他往北遥望,大山深处,清风岭莽莽苍苍……“你可以来呀!”祝琴好像随意一说,“其实,清风岭也很多人住在清风镇的!”大概曾楠、祝琴都是说者无心吧;不过,内秀的祝琴,话毕,便耳根儿不自觉地就有些灼热起来。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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